第38章 星光不负赶路人
离开刘家冲之时,已是傍晚时分。
陈世峰专程测量了一下刘家冲到苍云区铝厂家属区的距离。
五公里多一点,路况略差,但即便用三轮车拖货,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。
一年租金才1800,这价格在三桥、大山洞那种棚户区,只够租两个单间。
幸得有‘凶宅’这个标签,不然如此好的房子,这价格根本不可能租得到。
和刘文彦临别之时,他准备拿出身上的一百块钱交订金,却被老爷子强力婉拒。
“小伙子,你都要带亲弟弟来这读书、举家迁来,我没什么不相信的!你弟读书的事,包我身上。老头子在这镇上说的话还是作得些数!”
“我就桂芳这么个孙女,刘家冲人少,和她差不多大的玩伴没几个。我一个老头子和她又说不上话,你弟来了的话,同龄人之间应该玩得来,希望你们这些年轻人能多引导下我苦命的孙女。”
“哎,我有两年多没见这女娃儿笑过了。今天是我看她说话最多的一天。”
刘文彦离别时的话语,陈世峰历历在目。
听得出来,老爷子是看在他带弟弟过来和刘桂芳一起读初三,有可能开导她孙女的份上,才爽快地将‘凶宅’租出来。
十五的月亮、十六圆。
月光之下,陈世峰忍着腹中饥饿踏上回家的路。
他还要回田坝,去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,最重要的事,是要全家总动员,搬到黔阳。
起步之初,靠着他一个人势难成事。
现在能相信的人和相信他的人,除了爹妈也就只有发小张国庆。
星辉洒下,摩托车在210国道上疾驰,向着家的方向。
东门桥,家门口的路灯亮着。
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中,传来老妈和两个弟弟的惊喜声,随即就见他们匆忙地打开院门。
“老大。”“大哥。”
“去洗把脸,吃饭。”老爹浑厚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;他身后是竹躺椅,显然是听见摩托车声音后,才站起来的。
“老二、老三,去舀饭!我去把菜热一热。”老妈脸上挂着巨石落地的安心:“老大,你真是的,从黔阳回来也就一两个小时车程,怎么这大半夜才回来,担心死我们。”
陈世峰歉意一笑,坐上八仙桌。
桌上摆着五副碗筷,一家人都等着他回家吃饭!
幸福是什么?这就是幸福!家人亮灯等着一起吃饭,这不是幸福什么是幸福?
但这幸福成本虽低,却经不起命运摧残,一张通知书亦或是一纸病历卡,就能彻底摧毁。
唯有赚更多的钱,才能维护更圆满的幸福。
“老爹、老妈,我今天在黔阳租了套房子,准备去那边杀猪、做卤肉生意。”
“你们和我去,帮我杀猪、弄卤肉。老三也去那边读初三,学校我找好了。”
“老二马上高二,他学习好,现在不能随便转学,就在田坝住校吧!等我在黔阳找到更好的学校,在高三前转过去。”
这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陈世峰不容置疑的决定,让张玉珍措手不及,拿碗的手当场僵在半空!
“老大,你开玩笑吧?搬去黔阳,这家、这房子咋办?”
“一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。守在这小小田坝县,能有多大出息?房子摆起就是!”
“娃他爹,这房子是你辛苦弄起来的。老大这话实在是太......”张玉珍满脸急切,舍不得生活了近二十年的房子。
陈远山一脸严肃,伸指敲着酒杯,过了半晌,他猛地抬起杯中酒,仰头一口喝干。
“树挪死、人挪活。我当年什么都没带,就带了你和大妹,就从石洞村出来闯荡。”
“守着这房子能当饭吃?老子要是一直守在石洞村,能带你们变成城里人?不就是跟着老大去黔阳再闯一番?怕个卵!”
“我当年带着挺着个大肚子的你,进田坝城的时候,像样的窝都没有,你当初都不怕,现在还怕了?”
老爹说到这里,眼眉不禁有些得色;老妈听着这话,细微的鱼尾纹都眯成了一条线。
当年老妈大肚子里装着的就是他陈世峰。
看着父母发于微处的细腻感情,他不禁略微出神。
原本准备了许多说辞,哪知话才出口,就获得老爹无条件的支持。
“既然老爹老妈没有意见,这几天就要好好准备下。我算了下帐,前几天卖猪肉加上老妈卖卤肉,一共赚了2343块钱,加上家里之前的3200多块,抛去开销,恰好剩5400多块,全给大姐读书了。”
“明天我去退煤气罐200块的押金,加上二叔拿的1300块,还有晓茹......嗯,晓茹借给我的4600块钱,现在我手里有6100块钱。”
“二弟读书,报名费、住宿费加上一个月生活费,起码要700块。这样留在手上的钱还有5400左右,我想先把二叔的钱还了。”
“明天把钱还他家,免得他那个婆娘鬼啰嗦!”陈远山大手一挥,话锋突转。
“你说晓茹给了你4600?真个好姑娘,别辜负人家。你和她哥打赌,我听见了,咱们家人,只准赢,不能输。不就是一年赚10万?哼......打虎亲兄弟、上阵父子兵,老大,放手去干。”
老爹对拿二叔的钱耿耿于怀,反倒是拿晓茹的钱不以为意。
听他口吻,分明是把晓茹当成自家大儿媳了!
陈世峰很清楚,老爹的支持,完全是因为李佳明的赌约,呆在田坝,一年赚十万简直是做梦!
“租的房子离苍云区近,是栋二层楼的民房......”
“杀过人的凶宅?”张玉珍听长子说了房子的情况,本来很满意,当听到那屋发生过命案的时候,忍不住惊诧,脸上流露出忌讳之色。
反倒是老三陈世嶂听说将要入住的房子是凶宅,脸上跃跃欲试,颇有些兴奋。
“激动啥子?不就是死过人,好大点事?我们一家杀猪的,就算有鬼,它也会怕我们身上的血气。”陈远山不以为意地看了妻子一眼。
“1800一年的租金,是不贵。老大,有没有可能直接买下来?钱不够的话,把咱家这套房子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