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开业前夜

六点四十,陈世峰骑着车载着老妈进了院子。

刚进门,就见陈世嶂搬了张小木桌,正在院里写作业。

夕阳余晖,照在老三的桌面上,那小子一脸专注,手上的笔沙沙书写,有模有样。

这一幕让陈世峰感到十分欣慰,下午升腾起的怒火消减许多。

“老爹和国庆呢?”

陈世嶂听到大哥的话,这才回过神,捏着笔说道:“老爹在后院翻地种菜,国庆哥说他累得不行,去床上眯会。”

陈世峰点点头,将车停好,拎起从菜场买的东西,向厨房走去。“天快黑了。作业去屋里开灯写,别伤了眼睛。”

说完,他转头叮嘱张玉珍:“妈,你打扫了一天铺子,也累了,去洗把脸,休息一会,晚饭我来做。”

张玉珍看着长子,见他一脸不容置疑,也就不再多说什么。

她忙碌一天,腰酸背痛,也就没去争抢干活,只是轻笑着走向后院,看来是要去帮陈远山种地。

对于老妈的勤劳,陈世峰无可奈何。

陈世嶂这时放下了笔,上前想接过陈世峰手里的蛇皮袋:“大哥,我帮你。”

“好好写你的作业,不用你帮忙。”陈世峰不耐烦地甩了甩手,转身进了厨房。

“饭我蒸好了的、灶里的柴我也添了。你弄菜就行!”

陈世嶂说完话,生怕又被臭骂,连忙搬起写作业的桌子钻进屋里。

灶是热的,厨房被清扫得干干净净;

鼎罐里的卤汤香味四溢,正在小火慢炖。

水缸里的水满满的;灶台边的筲箕里,放着一篓洗干净的白菜和四季豆。

陈世峰有些疑惑,这是谁弄的?

国庆?不大可能,那小子忙碌一整天,累得差点趴下,现在正在补觉;

老爹?让他烧皮弄猪肉这些还行,打水灌满水缸这种体力活,他那身子骨可干不了。

只能是世嶂那个兔崽子!

哎,这小子,玩性是大,但也很懂事,要是能好好学习那该多好。

陈世峰一边切菜,一边思虑着老三的教育问题。

其实老三脑壳也好用,就是不把心思放学业上,成天捣蛋、顽皮得很。

对于读书这事,硬逼强压,短期内可能有用;

往长远看,大多数都会适得其反;要让老三发挥主动性,才是最好的结果。

陈世峰绞尽脑汁,饭都做好了,也想不出什么头绪。

一锅卤汤,里面煮着小半个猪肺、一条猪尾巴,还有一块猪脸肉;豆角、洋芋、白菜等蔬菜汇聚一锅,卤香四溢。

至于猪耳和猪舌,这两样东西卖得上价,陈世峰准备留着明天开张,就没切片放锅里。

做完这一切,陈世峰亲自将菜饭抬到堂屋八仙桌上。

接着转身走进老三写作业的侧屋,准备叫大家吃饭。

老三背对着门,左手托腮,右手握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。

陈世峰见状,以为这小子正在发呆走神,挥舞着右手就要上前教训。

走近一看,只见草稿纸上写的是化合式和一元二次方程的解题思路,工工整整。

这让陈世峰暴躁的心、瞬间平静下来。

他连忙将准备大力挥击的手、改成轻轻抚肩。

“去叫老爹老妈、国庆哥吃饭。作业吃完饭再写不迟。我去洗把脸。”

饭桌之上,张国庆才从床上被世嶂叫醒,满脸疲态、还未完全回魂。

“啪”“啪”两声,陈世峰从厨房端出两个土碗,放到了张国庆和世嶂面前。

“刚卤好的猪脚,给你们两个啃啃,试试味道咋样?吃饭!”

油亮的猪小脚焕发出诱人的香泽,让张国庆眼睛发亮,瞌睡顿时醒了大半。

他二话不说,伸出手,也不嫌烫,一把抓起往辣椒蘸料里用力蘸了下,就往嘴里放。

“真香......就是有点烫。”一边说一边吧唧嘴,馋相十足:“卤透味了,配上这辣椒水真的太安逸。比起下午那块猪耳朵香得太多,天上地下。”

陈世嶂虽也垂涎,但并没急着上手,他看了一眼父母和大哥:“哥?你和老爹老妈不吃?”

陈世峰拿起筷子,夹了片猪肺,就着饭扒拉一大口,微笑道:“你和国庆吃就行。剩下的明天留着卖。”

“你们不吃,那我也不吃。”陈世嶂将装着卤猪脚的土碗推到大哥陈世峰面前,尽管一脸馋相,却是生生忍住。

这下可把张国庆弄尴尬了,捏着猪脚的手无所适从。

“吃你的。看我干嘛。”陈世峰看了眼张国庆,咧嘴一笑:“都吃都吃。我再去厨房弄几个来。”

说着,他顺手将土碗推到老妈张玉珍面前:“妈,你先吃,别舍不得。你不吃,估计老三也不会动嘴。”

张玉珍有些木然地接过土碗,说实在的,她还真不太舍得吃。

一只卤猪脚一斤多,怎么也能卖十多块钱。

但老大和老三这么懂事,她也不好扫兴,只得低头咬了一口。

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共进晚餐之时。

远在田坝县委大院的许长青家,也在进行晚宴、一场践行宴。

钱伯的女婿许长青,推掉了几个会,亲自下厨孝敬岳父母。

“爸、妈。你们就在田坝再多呆一段时日呗。”钱佩兰给母亲高慧芝碗里夹了一筷子菜,笑意盈盈说道。

高慧芝还未说话,钱伯钱瑞安先冷哼了一声:“算啦,早点回去,免得有人说我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,嫌我退休了还大老远跑来碍眼。”

这话说出来,许长青夹菜的筷子顿时停在了半空,表情变得僵硬。

随即这个田坝县的父母官尴尬一笑,放下筷子,双手端起酒杯朝钱瑞安躬身敬酒。

“爸!我怎么会说您指手画脚?您来指点工作、传授经验,我高兴还来不及!”

“您二老就听佩兰一句劝,多在田坝待一段时间,让我们尽份孝心。这杯酒小婿给您赔罪。”

见女婿态度端正,钱瑞安的脸色缓和不少,举杯饮尽杯中酒。

“长青啊。你这个位置别看职位不高,但是权力太大,你要严于律己、克己奉公,千万不能有半点懈怠,不能越雷池半步,不然会一失足成千古恨。”

“对于曾家和他背后那些人,我不是要整死谁,更不是想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。全是出自公心。你要记住,咱们手里的权力是党和人民赋予的,要端正立场,做个清清白白的公仆。”

许长青一边听一边点头,满脸深以为然。

“爸,我记下了。你放心,曾建礼夫妻连带他家妻弟的证据,纪检已掌握得七七八八,这案子我会督促安承明尽快落实。”

“记住,不诬陷一个好人,但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害群之马。吃饭,吃完饭,我和你妈就要回黔阳。两个多月没回去,不知道家里的花花草草养死没有。”